的身份,担忧奴仆得知我的身份后透露出去,或者干脆转投于我,告知我真相。他不告诉奴仆我的身份,奴仆就以为他们真的被赐给曹家,不再是宫中的奴仆,便不会特意监视我。他也没有理由召见奴仆询问我的消息。因而我才能在曹家任意行事。”
“若我入了宫,事事在他眼皮子底下,且必定和小叔叔分开,也不能再与你们相见,反而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磋磨。宫中可是接连死了十几个孩子,我可不信他能养活我。”曹暾低下头,看着自己瘦小的双手,喃喃道,“孩童太无力了。我要有自保的力量,才能回宫。”
夏安期想到宫中的情况,道:“郎君此时确实不回宫更好。”
曹暾点头,道:“无论他再怎么隐瞒,百官和京中都已经得知我被人谋害。他若是公布我的身份,舆论立刻会沸腾。”
曹暾拉长声调道:“有人谋害唯一活着的皇子,那谣言可就要损害他的名声了。他最重名声,一定会如同对待官员一样,当有舆情发生,便将官员远远外放,等舆情消失后,再将人接回重用。过个四五年,朝中民间都淡忘了此事,他再将我接回,就没有那么多谣言。如果这四五年,他有了新的儿子,就更不用担心了。”
夏安期沉声道:“有了其他皇子,他会不认郎君吗?”
曹暾笑了笑,没回答。
其实他怀疑,宋仁宗可能真的只会有他一个儿子了。
如果他要报复宋仁宗,最好的方式就是死在宋仁宗手中。这样不仅能毁了宋仁宗的名声,宋仁宗最重视的大宋也会在七十多年后灭亡。
后世人知道宋仁宗杀了亲生的儿子,导致徽钦二宗继位,那宋仁宗的名声恐怕就要和徽钦二宗相提并论了。
这确实是最好的报复宋仁宗的方式。曹暾原本偏向这样的报复方式。
“我不会死。”曹暾道,“我会当皇帝。”
他忘记不了王则那句“快走”。
他不能让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的最亲近的亲人,再次怀抱着遗憾和悲愤而亡。
他……前世的他,曾在岳王墓和辛弃疾墓前献过花,就当是为了纪念那束花。
七十九年后,因他在地震时几番口舌而视他为恩人,围在烧毁的曹家迟迟不肯离开的京城百姓,他们的儿女和孙儿孙女,可能就会死在金兵的铁骑下。
是以,懦弱的曹暾不敢死。
曹暾道:“告诉夏公,让他进言宽恕贝州谋反者。陛下要抹掉曹家被纵火的坏名声,就要为自己糊上更大的好名声。只要干净利落地杀掉首叛者,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杨怀敏头上,再为贝州百姓多掉几滴眼泪,免除贝州等地的赋税,百姓就会称赞陛下的仁慈,看不到一个小小的曹暾了。”
夏安期应道:“是,我立刻转达。郎君,做完此事后,父亲还能做什么?郎君要达成何种目的?”
曹暾道:“这就是我的目的。”
夏安期很难得地没有立刻明白曹暾的意思:“目的?”
曹暾眼神冷淡地看向窗外,没有再解释。因为无人能听懂他的解释。
他纵火,最终目的只是这个。
抹黑赵祯的名声,将赵祯的注意力从贝州叛乱转移到储位争夺上,只是手段。
自己不被接回皇宫,只是顺带的好处。
他的目的,只是不想王则活生生地被凌迟至死。
这是他唯一能为王则那句“快走”,做到的事。
曹暾记起,曾经范仲淹问他大宋永远不灭亡的办法。他回答,那很恶心。
他不该这样回答。
纵然这的确很恶心,但他不应该对宋人说这样的话。
宋朝,是范仲淹的国,是王则的国,是小叔叔和他所有亲朋好友的国,是所有宋人的国。
宋人希望自己的国家永远不灭亡,并不是皇帝期盼自己的王朝永远不灭亡。这是很美好的愿望。
“照着我说的做就是了。”
“是,郎君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