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分别前,张崇想起什么,最后多说了两句。
&esp;&esp;“……南洋档案馆众人资质参差,其中,张海楼张海侠算一时佼佼。家主若是有心施为,可堪一用。”
&esp;&esp;张从宣认真记了下来。
&esp;&esp;其实就算不提,看在提前示警、让张崇幸免于难的恩人这个身份上,他也会对张海侠另眼相待的。
&esp;&esp;现在多了个有潜力的张海楼,也就是捎带手的事。
&esp;&esp;一路匆匆穿过走廊,回到船舱,张从宣心不在焉地进了自己房间,正要随手关门,就感觉有人闪身跟了进来。
&esp;&esp;是张启山,莫非还有事……?
&esp;&esp;念头刚刚冒出,还未脱口,就被突如其来落下的亲吻打断了。
&esp;&esp;其势迅烈,如焰舐身。
&esp;&esp;对方今日似乎格外心切。
&esp;&esp;被强势贴近纠缠,差点往后撞到门板时,张从宣不由如此想道。
&esp;&esp;思及对方可能有些受刺激,他暂且忍耐了。
&esp;&esp;但当亲吻表现出不依不饶的架势,对方越发执狂投入、甚至伸手尝试探进衣襟,青年眸色骤然转冷。
&esp;&esp;毫不犹豫地发力推开打断。
&esp;&esp;“……够了。”
&esp;&esp;张启山脸色尤显阴沉,胸膛起伏,凝视着青年蹙眉间流露的冷淡,忽然呵笑一声。
&esp;&esp;捧着脸颊的手下移少许,指腹碾抹过犹存润泽的柔红唇线,他低哑反问。
&esp;&esp;“是这就够了,还是方才已被喂足胃口?”
&esp;&esp;这话暗示意味太重。
&esp;&esp;“张崇现在也是我的朋友,别妄加猜测。”
&esp;&esp;听出其下带刺的讥嘲,张从宣越发不耐,攥住那只放肆作弄的手拿开,沉声警告:“……本就是彼此互不干涉,你再无理取闹,也该有个分寸。”
&esp;&esp;张启山只觉好笑。
&esp;&esp;分寸?朋友?哪个朋友天天绕着人打转!
&esp;&esp;没有挣扎,直勾勾盯着这双漆黑浓眸,他咬牙讽声:“那哪是死心的样子,分明是以退为进徐徐图之。家主目光如炬,难道竟看不出?”
&esp;&esp;张从宣也是火气陡升。
&esp;&esp;说张崇仍存旧情,他尚且半信半疑,但要说人以退为进故作姿态……
&esp;&esp;“少污蔑了,”他断然不信,“张崇才不是那样的人!”
&esp;&esp;瞪着青年坚定姿态,张启山发现对方好像当真如此认为,一时额头青筋突突直跳。
&esp;&esp;他今天才发现,有些人睁眼说瞎话偏听偏信的本事如此高妙。
&esp;&esp;当场咬牙挤出声冷笑。
&esp;&esp;“怎样的人?我方才亲眼所见,一个不防,他便要借送行搂搂抱抱。若是无人打断,家主怕不是打算接下来就动情吻别,乃至相拥回房一诉衷肠……”
&esp;&esp;“——啪!”
&esp;&esp;极响的一道脆亮声音。
&esp;&esp;见这人越说越难听,恶意揣测得没了边去,张从宣再难忍耐,果断抬手给了一巴掌。
&esp;&esp;没有收力。
&esp;&esp;看着对方偏过脸去,脸上红印浮现,瞬间没了声息,他空攥了下隐隐发麻的掌心,冷冷呼出口气,拎着衣领迫人抬头。
&esp;&esp;“能好好说话了么?”
&esp;&esp;张启山死死盯着青年清明依旧的眼眸,几乎难以认出,里面那个狼狈失态、激促喘气的熟悉倒影竟是自己。
&esp;&esp;忽而清醒几分。
&esp;&esp;唇齿间溢开一丝咸腥味道,怕不是刚刚磕破了哪里。他用舌尖抵住那道细微伤口,在越发清晰的刺痛之中,转瞬意识到,自己今天的表现简直堪称失了章法。
&esp;&esp;因目睹一个拥抱妒恨如狂,张启山怎会是这样的人?
&esp;&esp;不,其实也谈不上妒恨。
&esp;&esp;只是不忿于张崇的藕断丝连,愤懑于青年的盲目偏袒,也对这牵扯不清的旧情腻味厌烦……无关情爱,只是他自有傲气,事涉颜面,心性难忍。
&esp;&esp;不错,正是如此。
&esp;&esp;也仅是如此。
&esp;&esp;闭了闭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