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梦到卫稷在他眼前哭。
哭得好惨。眼角通红,用细白的手?捂住脸,一脸惊惶地从指缝中?看他。
目光里流露出令人可?怜的祈求。
卫灵的心忽然就?软了。
他忙去哄卫稷,把卫稷抱在怀里,让卫稷伏在他肩头,像他曾见过的那样,身体微微耸动。
卫灵嗅着卫稷颈间的气息,忍不住偏头去亲吻。
他只会亲吻,他真的不知道该拿这哥哥怎么办。
……
卫稷起身的动静惊醒了卫灵。
卫灵睁开眼,发现窗外天色已蒙蒙亮了。
卫稷正从床边坐起,乌缎般的长发顺着肩背的起伏逶迤在床头,亵衣罩在身上,在暗色里朦朦胧胧。
如同?蛊惑一般。
屋子里没有上灯,约莫是怕吵醒卫灵,卫稷起身的动作很轻,离了床弯腰找鞋时?,领口大片干净的胸膛便?从亵衣中?袒露出,映入卫灵眼睛。
卫灵眯了眯眼,感觉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低低叫了一句:“哥。”
卫稷一愣,在暗色中?看看他:“醒了?”
卫灵从床上坐起,感觉身下有些不自在,好像湿漉漉的,便?拉起被子看了一眼。
卫稷刚把灯点上,回头望向他,一愣:“怎么了?”
卫灵与卫稷对视一眼,说不清楚。
卫稷便?走过去,拉开被子看看。
“……”
沉默半晌,卫稷忽然抿唇笑起来,“是快要成家的男子了。”
他叫卫灵在床上坐一会儿,去外面给他拿了新裈垮,让卫灵换上。
卫灵初时?无觉,在卫稷略带揶揄与回避的眼神?下,忽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,在床上背过身,迅速把衣服换了。
卫稷叫下人来收拾,同?卫灵一并洗漱,又按着弟弟在桌前坐下,给他梳头。
以往两人总要说些什么,这会儿没说。
气氛似乎有些怪异。
卫灵抬头看看哥。
“坐好,”卫稷把他脑袋扳正,想了想,忽然道,“我还没问过你,生辰是什么日子?”
卫徵此前说卫灵十六,这弟弟近来长得快,按缙国以前的习俗,男子十八以后就?要成家,说亲事了。
卫稷知道自己活不长,此生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,但卫灵是个好孩子,就?算不太?受卫徵待见,他也?会想办法帮这个弟弟寻门?好亲事。
“我的生辰吗?四?月廿一。”
卫灵说。
他对生辰记得牢,因为每年只有在生辰的时?候,母亲一定会来看他。
“那快了,”卫稷心底算着日子,又问,“你生辰想要什么?”
以前珩过生日,总会千方百计问他讨东西,他做王世?子那会儿,家里人生辰也?都过得很隆重。
如今剩他一人,就?再也?没过过了。
卫灵又抬头看他一眼,不太?懂,生辰还能要什么?
以前他母亲来看他,卫灵就?觉得很满足。
所?以说:“要哥过来陪我。”
卫稷持着木梳的手?一顿,顺着卫灵漆黑又晶亮的眼睛看进去。
心头泛起一丝沾着酸涩的暖意。
这弟弟真是……
他回过神?来想,卫灵以前怕是也?没过过生辰。
无妨,他以后过给他。
冬天渐渐过去。
卫灵一整个冬天都窝在屋子里看话本,看完了神?仙志怪,又看英雄豪杰……英雄豪杰大都讲的是凡界的事,绿林恩怨,逐鹿征伐,几个国家混战在一起勾心斗角,彼此间尔虞我诈争地盘。
倒从里面了解了不少东西。
比如他总算知道了卫稷以前说的“抢天下”是怎么回事……却依旧弄不懂这渣爹想干什么。
凡人对“天下”看得重要,可?对修士们来说,所?谓的天下、大洲,也?不过是一块贫瘠匮乏、难以修行的无用之地。
卫徵争这个干什么?
卫灵拧眉想着,忽然抬眼,瞥见了桌案上的花瓶。
里面插着好几束腊梅,都是他亲手?摆的,上次卫稷开玩笑地要他“言出必践”,卫灵真上了心,要做给哥看,于是每日都摆。
他想起了那个卖花的女孩。
原先买的话本也?看得差不多了,卫灵想,该出门?去逛一逛。
于是便?跑去找卫稷。
不料卫稷正在忙事务,给他拨了些银钱,道:“你找几个下人,让他们陪着。”
卫灵捏着钱,有些不大高兴。
卫稷哄他:“哥今日有事,况且先前也?跟你说了,同?下人也?要好好相处。你若不愿去,就?只能再等?两天,哥腾出空陪你。”
卫灵抿唇想了一会儿,他身上的蛊虫最近愈发不安分,那女孩早就?该找,只是这段日子看话本上了瘾,把事都忘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