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青阳衡推行的盐引策略一经落地,便在青阳朝堂掀起了滔天波澜。
&esp;&esp;金殿之上,户部尚书双膝砸在冰冷的金砖上,声音止不住发颤:“陛下,大批盐引下放民间,府库存盐根本兑不上数额!各地盐商手持凭据无从兑现,连日聚在京中闹市,风波愈演愈烈,已难压制!”
&esp;&esp;青阳曜端坐龙椅,面色阴沉如覆寒霜。视线一沉,径直落在阶下肃立的青阳衡身上。青阳衡垂眸敛神,周身情绪淡得毫无破绽,看不出半分波澜。
&esp;&esp;“老四。”青阳曜开口,殿内温度骤然下沉,“盐引之策,最早由你递上折子。如今闹出这般大乱,你脱不开干系。”
&esp;&esp;青阳衡缓缓抬眼,坦然迎上龙椅上审视的目光:“皇兄所言属实,策略出自臣手,眼下乱象,臣自然担责。臣恳请前往边境,亲自安抚商户,处置沿途盐务纰漏。”
&esp;&esp;青阳曜眸光凝住,沉沉盯了他许久,眼底藏着帝王根深蒂固的猜忌:“随行兵马数额,你自行斟酌拟定。”
&esp;&esp;青阳衡叩首谢恩,躬身退出金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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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边境动乱的密报送入英国西暖阁时,英浮正伏案批阅奏折。姜媪站在身侧,持墨锭细细研墨。
&esp;&esp;内侍躬身将密报呈上,英浮一目扫尽,指尖捻起纸页,随手凑近烛火,看着火舌卷过字迹,化为灰烬。
&esp;&esp;“青阳衡要动身去往北境边境。”
&esp;&esp;姜媪抬眸轻声开口:“他早前一直遭朝堂制衡压制,处处受限,此番怎会拿到外放实权?”
&esp;&esp;“是青阳曜亲手放的人。”英浮向后倚靠椅背,神色淡然,“盐引闹出弥天大祸,总要有人前去收拾残局。”
&esp;&esp;他话锋微转,眼底漫开一层深意:“只是这一去,他要做的远不止平息盐务纷争。”
&esp;&esp;“陛下意指,他会借着边境之便,就地起兵。”姜媪语声轻缓,不带惊疑。
&esp;&esp;英浮未直接作答,只端起案上凉茶浅抿一口,随即静静放下。姜媪见状,不再多言,垂眸继续研墨,砚台里墨色细腻匀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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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南中旧宅,暮色浸透院落,远山化作朦胧暗影。
&esp;&esp;包广独坐窗前,指尖拆开青阳衡送来的密信,通篇看完,抬手将信纸凑近烛火,任由明火缓缓吞噬成灰。
&esp;&esp;他静立窗前,望着沉沉天色,身形伫立良久,心底盘算往复。
&esp;&esp;锦书端着沏好的热茶走入屋内,轻悄将茶盏搁置桌案,抬眸淡淡看向窗前人影:“相公神色沉郁,心中有事牵绊。”
&esp;&esp;包广缓缓回身,神色恢复如常:“无碍,殿下即将远行,我需随行同往。”
&esp;&esp;锦书没有追问去向,亦不曾打探归期,只抬手将茶盏轻轻推向他手边:“茶水易凉。”
&esp;&esp;包广拿起茶盏,温热茶汤入喉,暖意浅浅漫开,他眼底深处,却无半分松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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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此后半月,青阳衡的车马队伍穿行边境沿线。随行仅三百贴身亲卫,外加寥寥数车随行行囊,排场清淡,毫无张扬。
&esp;&esp;沿途地方官员依次迎候,青阳衡姿态放得极低,言谈谦和,只称此番只为替君王分忧,恳请诸位同僚多多照拂。一众官员看在眼里,心底纷纷松快,皆默认这位早前遭制衡打压的皇子,已然甘心认命,再无争储之心。
&esp;&esp;唯有身侧随行的包广,清楚内里真实境况。
&esp;&esp;一路行来,青阳衡私下接连会晤各色人等——被朝堂赋税压榨难以为继的行商、常年被拖欠粮饷的边军将领、对当朝君王心生怨怼的地方官吏。他不动声色游走周旋,暗中编织一张细密罗网,网中每一处节点,皆是他日可供撬动朝局的棋子。
&esp;&esp;半月转瞬而过,江牧的密信稳妥送抵英浮御案,通篇只留一行字迹:网罗已成,静待陛下发令。
&esp;&esp;西暖阁内,烛火温软。英浮静坐案前,目光落在短短一行字上。姜媪缓步走到他身后,指尖落在太阳穴,力道舒缓适中,缓缓揉按。
&esp;&esp;“阿媪。”英浮语声低沉,“开战的诏令,你觉得我该落笔批复?”
&esp;&esp;姜媪手下动作未曾停顿,语声平和:“陛下心中早有既定决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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